第(2/3)页 陆明轩的目光在那伤痕上停留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田初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迅速收回手,垂首退到门边:“父亲,陆师兄,若无事,女儿先退下了。” “去吧。”田文远挥挥手。 田初退出书房,轻轻带上门。门合上的瞬间,她听见田文远又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无奈:“明轩啊,你所言道理,为师何尝不知?只是……唉,不说这些了。你今日来,可还有其他事?” 陆明轩的声音传来:“学生确有一事想请教先生。近日读《齐民要术》,其中‘耕田篇’有云……”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 田初站在门外,没有立刻离开。书房里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,多是陆明轩在请教农书中的问题,田文远时而解答,时而沉吟。能听出来,田文远对这些实务之学并非一窍不通,只是平日鲜少与人深谈。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,书房门开了。陆明轩走了出来,田文远送到门口。 “先生留步。”陆明轩躬身行礼,“今日叨扰了。” “无妨。你若有疑问,随时可来。”田文远顿了顿,又道,“明轩,你志在实务,这是好事。但……也要顾及时论。有些话,在书院里莫要说得太直。” 陆明轩沉默片刻,郑重道:“学生明白。谢先生教诲。” 田文远点点头,转身回了书房。 陆明轩站在廊下,目光在院子里扫过。王氏在灶间忙碌,田蓉在菜畦边除草,而院子的另一角—— 田初正蹲在井边,仔细清洗着那几个皂模。初夏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青色的衣裙洗得发白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。她低着头,神情专注,用丝瓜瓤一遍遍擦洗着木模缝隙里残留的皂液。水声哗哗,井水的凉气随着她的动作弥散开来。 陆明轩的脚步顿了顿。 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缓步走了过去。田初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 四目相对。 陆明轩的目光清澈,没有寻常男子见到女子时的那种打量或轻浮,也没有因她“被休归家”的身份而流露出鄙夷或怜悯。他的视线在她手上的伤痕处又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,落在她脸上。 “田姑娘。”他拱手,行了一个平辈礼。 田初站起身,手上还滴着水:“陆师兄。” “方才在书房,多谢姑娘奉茶。”陆明轩的声音很平和,“那老君眉,先生珍藏许久,今日倒是沾光了。” “陆师兄是贵客,应当的。”田初垂下眼,用衣角擦了擦手。 陆明轩的目光又扫过井边那些形状各异的木模,还有旁边小筐里几块已成型的皂胚。那些皂胚颜色微黄,质地细腻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,也没有露出好奇或探究的神色,只是点了点头:“姑娘忙,明轩告辞了。” “陆师兄慢走。” 陆明轩转身朝院门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 田初已经重新蹲下身,继续清洗那些模具。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,几缕碎发从鬓边滑落,她也浑然不觉。 陆明轩收回目光,迈步出了院门。 脚步声远去。 田初停下动作,望着院门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 这位陆师兄……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。 接下来的几日,田家依旧平静。田初用最后一点茶油和干花,又做出了四块精品皂,这次她调整了配方,加入了少许薄荷叶碎,皂体呈现出淡淡的青绿色,气味也更加清冽。 她让田蓉将其中两块送给之前那位表示想买的小姐,换回了二百文钱——这价格已远超普通香胰子,但那位小姐的丫鬟接过皂时,脸上却满是欢喜。 “我家小姐说了,这皂比之前那块还好,味道特别,夏日用着清爽。若田姑娘日后还有,请务必留着,价钱好说。” 田初收下钱,心里却清楚,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茶油难得,干花价昂,制作又耗时耗力,靠她一个人,产量有限,成本也压不下来。 而那二百文钱,转眼就花去大半——福伯终于从粮店赊来了半袋米,但掌柜明说了,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家里还得买盐、买油、买些日常用度。 这日下午,田初正在厢房里对着空了大半的原料罐发愁,院门外又传来叩门声。 “来了!”田蓉的声音响起。 门开了,门外站着的,竟是陆明轩。 他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半旧青衫,但肩上多了一个灰布包袱。见到田蓉,他拱手道:“田姑娘,冒昧打扰。请问……田初姑娘可在?” 田蓉愣了一下:“在的。陆师兄找阿姐有事?” 第(2/3)页